我的第一篇访问性小说:他慰
木子美
 

(此小说写于1999年12月,那时我上大学三年级,我是“卡通一代新新人类”,我让不同符号的男人在小说中带出、消灭、重现,记录他们的真实生活和不同的内心世界。而“他慰”主张又是一种女性享乐主义。)

“美好生活从他慰开始!” 新人类俱乐部的最新广告从80楼直至地下室,一个金发美少女双腿张开骑在红发帅哥屁股上。

密集的人群,由不同颜色和年龄组成,所有眼睛盯住屏幕。

打开。硝烟与浊气弥漫的军营,精液从破棉被淌到潮乎乎的泥地上,脸色从潮红变得苍白的慰安妇双腿软软地叉开,气若游丝地躺着,棉被的霉味与胯臭像毒气包围着她。这一天的不知第二十个还是三十个男人,一个紧张得大汗淋漓的毛小伙趴在她的身上,“3分钟到!”一个粗鲁的胡子拉茬的大兵把他拖开,然后猴急地扑到可怜的慰安妇身上。熄灭。

打开。一个戴黑边眼镜,手提公文包的中年人从s大学出来走进z城夜总会,在雪茄和鸡尾酒味交混的沙发上,左右各抱一个粗枝大叶型的波霸小姐,“恩,美人啊!来,一起研究研究我的课题。”旁白:“最非人生活的就是这些女人,可是没有人知道更详细。”他这个态度是个学者的态度,说着他就搭电车,带着钱,热诚地去到那些女人身上研究“社会科学”去了。熄灭。

打开。万人演唱会,麦当娜与一位酷男跳贴面舞,字幕:麦当娜坦言与上百位男子有多性关系。麦当娜将再度披上婚纱。熄灭。

打开。一个中国肥皂剧,衣冠楚楚的先生跪在腆着肚子的女友面前:“嫁给我吧,我是孩子的爹。”女友甩开他的手,不屑一顾:“孩子是我的,与你无关!”一条花边新闻擦边而过:打遍天下无敌手,龙年播下小龙女。熄灭。

我的第一篇访问性小说:他慰(2)

“他慰时代即将到来!”触触坐在l先生的办公室里,对着他写字台上那张新人类俱乐部活动策划书发呆。l先生为她计算,大约30秒钟,触触的思维从一个卡通作品旋转到明星旧闻,眼睛眨了4下。 “没错,最后一项添上‘集体他慰——所有女成员物色各自的快感伴侣,即由男成员义务提供一次安慰’。”触触不容置否地盯着l先生,在此之前,她应邀来这个办公室,与刚认识24小时的l先生聊天,讲述了2个小时的个人恋爱史。 “噢,你应该休息了。”l先生建议,表示他理解了他慰。 “你说过办公室到你家只需5分钟。”触触用食指拨弄了一个会说话的poopi玩具,“good-bye,晚安!” 穿梭过夜风时,l先生的心颤抖了一下,下坡的脚步像少先队员检阅那样掷地有声,触触抬头一看,对面墙上有条红色标语:“为实现共产主义奋斗”。 “像回到我的红领巾年代。”触触自言自语。“我当大队长时,妈妈还说看着我活受罪。” l先生没有回应,他当了一晚“回收站”,比触触还累,剩下的事情就是转过几个路口,把凌晨的残局收拾到他的出租屋里去。 开门。开灯。这就是床了。柔软,床单很白,枕头有质地。 l先生开始为触触铺床。第一层是毛毯,黄底黑色花纹;第二层是薄薄的棉被,被套的花色有点旧,表明被l先生蹭了许多个冬天;第三层是棉胎,裸露的,真实的,缺乏弹性的,l先生还来不及给它穿上衣服,触触的突袭让它丢人现眼。 “睡吧,我到隔壁房间去。”l先生像个毕恭毕敬的仆人,又像个谦和的房东。 “good-bye,晚安!”触触像个poopi玩具。 天窗。房子黑洞洞的眼睛正盯着触触的眼睛,她通过它了解到外面正下着的小雨。 柔软,温暖,像躺在阳光下的棉垛上。“这是我睡过的最舒服的床。”触触肯定。“l先生一定经常在这张床上自慰。”触触继续想。 脆弱的狂轰滥炸,耳朵,神经,然后是大脑遭受着一场蹂躏。 “居然有蚊子!”触触非常气愤。“如果l先生睡在旁边,完全可以叮他,但没有。”触触有种突兀的伤感。“所有流浪人都没法把蚊子当作朋友,这只蚊子无赖得像在s先生床上遭遇的那只。”

我的第一篇访问性小说:他慰(3)

那只蚊子在s先生的耳朵之间的航线迂回地不知辛劳地飞翔,触触数数手背的包,叮了5个。“可恶!”触触骂了一句,没把s先生吵醒。这就是睡着了的s先生,手背上即使有包也浑然不知,因为他的呼噜声来自猪的家族,有时候还会磨牙,像恶人谷的杀手在啃人的头颅,毛骨悚然的声音,让触触的耳朵,神经,然后是大脑遭受着一场蹂躏。“把s先生的口腔打开,检查里面是否长了虫。”触触有股当牙科医生的冲动。 醒着的s先生不是这样的。触触清楚地记得那个下午,3点左右,触触拨通了s先生的手机。 “你相信爱情吗?”触触用温柔性感的低声提问。 “相信,因为爱情是种非功利的东西。”s先生像个哲学教授回答着触触的问题。 接下来,s先生知道了这个给他打电话的女孩叫触触,s先生判断她是个特别的女孩,要了她的电话号码,并请她一起吃晚饭。 火锅的腾腾热气在s先生和触触之间升起,s先生头发只有半寸,一副眼镜架在高鼻梁上,显得很安全,他右眼下面有颗明显的痣,按毛延寿画家的理论,它属于王昭君同类的“伤夫落泪痣”,但长在s先生脸上,应该换个名称,或者就叫“色相”。 触触穿着发亮的棕红色皮裤,黑色皮衣,头发的颜色与裤子相同,眼影与腮红的颜色相同,唇红与舌头的颜色相同。 “你可以看看我的照片。”触触建议,同时把一沓照片递给s先生。 “这张好。”s先生指着其中一张:触触粟色蓬乱的头发靠在桔色皮沙发上,脸抹得像吸白粉的,一道红条纹从左脸延伸到右脸,嘴唇的颜色和脸的颜色相同,眼影与背心的颜色相同,眉线与短裙的颜色相同。 触触有点失望,s先生没有与众不同,看中的仍是王菲版的触触,而在这沓照片中,y先生看中的是触触穿着黑皮裤红背心,倒在地上与怪兽亲吻的那张。那张照片还刊在y先生编辑的那个“夜广州”版上。 “那天你的朋友在y先生床上看到的女孩是我。”触触真诚地望着s先生说。别人说s先生的眼睛像猫眼,他为此把家里那只从不洗澡带着鱼腥味的猫抓来仔细打量过。 “听说你每次与y先生通电话都要问起我,我跟y先生说有机会见到一定坦诚相告,y先生支持。”触触补充。

我的第一篇访问性小说:他慰(4)

没错,触触与y先生躺在床上时,像回忆外婆家往事那样聊着,触触说y先生是个敬业的陪睡男人,y先生说:“我还陪嫖呢!”问他陪谁,答案是s先生。 “夜深了,我和s先生出去散步,走着走着,他带我拐进一条小巷。”y先生在床上搂着触触,写小说般描述陪嫖经历。“我有些纳闷,就问这里住着你的亲戚吗?s先生说小巷里到处是亲戚,说完就进了间发廊。他让我在下面等,然后找了姿色尚好的亲戚到楼上去。约摸十来二十分钟,s先生一个人下来了,我问:‘这么快就完了。’s先生居然脸红了一下,没有作答,拉我离开了亲戚家。” “你真可爱,跟你在床上的感觉真好。”触触笑起来,24小时之前,y先生第一次与触触交谈,目的是完成一个采访。 “你好,我想知道卡通是什么?”y先生在见面的那个书吧里向触触提问。 “卡通……卡通就是我!”触触不擅长做名词解释,高中政治课本上一个简单的概念——市场经济,她背20遍也记不住,上了大学仍用非逻辑思维考虑哲学问题,记忆经常性中断。 “描述一下你在夜里会想到什么吧!”y先生只能将问题的难度下降,冒着采访泡汤的危险。 “寂寞,往事,寒冷,流浪,男人,烟,酒,烛光,disco,吧,床,哭泣,颓废,音乐,童年,梦,喜欢,爱,雨,风,门,窗,明天,夜……”触触把冗长分割成简短,窦唯式的表达很适合她凌乱的情绪。 “你的爱好是什么?”触触不等y先生整理她的答案,率先抢到发言权。 “三陪。陪喝,自己滴酒不沾;陪赌,输了可以从我这里拿钱;陪嫖,有足够的耐心让朋友安心。”y先生已成功地完成角色转变,在离开书吧后,他发展了第四大特长——陪睡,同时,完整地体验到了卡通是什么。 “爱是什么?”触触感觉着y先生的手在她身体上游走,从头发、脖子、乳房、腰、臀到大腿,带着s极对视n极的性能,每个敏感部位,触触会颤动一下,这是快感。 “我爱无能。”y先生喜欢用病状形容自己的感情。 “又是一个伤心过度的男人。”触触看着这个年龄只是稍长于自己的男人,齐肩碎发在半明半昧的夜里覆着半只眼睛,白皙的脸分明还有些稚气,身上的皮肤光滑无比,不像那些沉湎于烟酒,夜以继日地玩和工作而破坏了皮肤健康,粗糙无比的男人。他的伤心不外乎又是在初恋时如何死去活来,信誓旦旦,并且占有了天真善良的女友,以为她永远会听话地依傍着他逐渐宽厚的肩,直到天边。然后,因为自己的某些挫折或生活时空的隔离,使心爱的女友成了别人的新娘,新郎是个并不比自己优秀的家伙,为此,他弃爱一生。

我的第一篇访问性小说:他慰(5)

“我已经不需要爱了。”触触在g先生的床上听过同样的话,不同的是,说这话时,y先生的身体下面还勃起着,而g先生是柔软的,彻底阳痿的。 在此之前,触触留意了g先生整整一个月,在g先生唱歌的吧里,客人的数量与天气温度成反比,但基本不影响触触的狩猎,总有些男人自愿撞到枪口上来。衣领袖口散发着古龙香水味道的,坐下来一言不发,半晌吐出“你跟我走”四个字的,无一例外希望触触能像个容器在一夜激情中盛放在他身体内部时刻想溢出的精液,结果无一例外在亲吻,抚摸,使触触获得充分快感后被狠狠拒绝,覆水难收只能自慰。 触触的他慰主义唯一一次失败是在g先生床上,为此,她觉得g先生是个具有宝贵品质的男人,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去爱g先生。她曾经眼神幽幽地与另一位女孩坐在酒吧外的排椅上。 “你喜欢g先生什么,他的歌唱得好?” “不,他阳痿。” 触触每次在先生们的床上都要讲述g先生的故事,泪水涟涟地伏在他们的臂弯里。 那晚,是g先生的生日,客人几乎是他的朋友,善良的人们,触触的狩猎颗粒无收,等g先生唱完:“祝我生日快乐!”触触带着倦意准备离去。一个客人,g先生的朋友把她叫住。 “听说你总是一个来这里看书,以后就跟我们坐吧。”一个胖子,络腮胡子,对正在买单的触触说。 一圈人玩起了数字游戏,聪明的,迟钝的,全在眼底。也许总有一个人能成为今晚的猎物,g先生看起来有点醉。触触看着坐在对面的他,脸白,笑起来不太积极,不笑时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欲望,犯错率在聪明的和迟钝的之间,他旁边的长发男孩比他笨,比他醉,笑起来比他邪气。 1:2,1小时后,触触面前只坐着两个男人了,很顺利地,她被邀请和他们玩通宵。并且到了另一个堆满老外的吧。两个男人在说嫖妓,在此之前,g先生跟触触谈写作,说喜欢阿城的文章。 “就是不会嫖,嫖了给钱吧,对不起人家,不给钱吧,更对不起人家,根本原因还是自己不行,阳痿。”g先生对鼓吹嫖妓的胖子作出反应。不嫖的男人算不算男人呢?触触在烟雾缭绕的吧里开始思考这个范畴问题。

我的第一篇访问性小说:他慰(6)

从n先生的床上起来时,已是早晨8点,触触收拾一下准备回去。n先生掏出钱包。 “你拿点钱去用吧,不是今天得陪同学玩吗?”n先生很自觉地把手指伸进钱包里,一个嫖客的手势。 “为什么?那是我的同学。”触触诧异地望着长得有些像林彪,只因同是湖北黄冈人的n先生,12小时前,他与触触第一次约会,说自己30多岁了,还没有成功恋爱过,整个整个夜晚闷在办公室看书,下个月将出一本诗集,触触以为n先生连女人都没碰过;8小时前,n先生很迅速地又很拘束地拉了一下触触的手,不久就渗出了汗,触触以为那是n先生极度紧张;6小时前至不久前,n先生用极熟练的手法让触触得到从未有过的快感,这是最舒服的一次他慰。一周后,触触与n先生断绝了来往;2个月后,触触从别人处听说,n先生很早以前就是个有名的嫖客,出差5天可以嫖5个女人然后悉数报销。

我的第一篇访问性小说:他慰(7)

回到g先生的床上。 “做爱吧!”触触温柔地申请。对于不需要爱了的阳痿了的g先生,她觉得出卖自己或许是种药。 “睡吧!”g先生温柔地拒绝。“我们都找不到自己爱的人,这样做没有意义。” “你还爱的你的女朋友?” “希望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这是种宿命。” “你的妈妈为什么在你10岁时就离开了,车祸?” “自杀!为了两个男人两个孩子,没有谁抱怨她,她跟爱过不去。” “如果我喜欢你了怎么办?” “你不会的。” 已经是中午了,触触很快就要离开g先生。 “多希望在这张床上躺到60岁!”触触平躺着张开双臂,听到g先生笑,又侧过身去。g先生有点紧地抱了她一下,很快便松开了。触触很想知道此时g先生的下面是否还柔软着,它应该有一些坚强。 g先生开始有节奏地拍打着触触的背,像在抚慰一个丢了羊羔的孩子,触触很想哭,这种安慰是不能带来快感的,留下的是长时间的心灵的痛苦。 触触跟着g先生起床时,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他们在这张床上躺了将近10个小时,只因昨天半夜从吧里回来的半醉的触触对g先生说了一句:“陪我吧。” 走出去。顺着一道门,两道门,九级阶梯,九级阶梯,一个拐角,另一个拐角,走过一个路口,穿过另一条马路,触触的松糕鞋是灰色的,跟午后的阳光不同,跟触触的心情相同。g先生已经在身后消失了。

我的第一篇访问性小说:他慰(8)

回到y先生的床上。 “帮帮我。”y先生用近乎哀求的口吻,他知道触触从不做爱,所以要求口交。 “不。”触触仿佛为了不溺爱一个孩子而拒绝给他一颗糖。 y先生推开触触,让她没法在享受他慰,然后用手摩擦勃起的身体下面,开始自慰。 阳光照进来,桌上那排书是灰尘可见的,还有台10寸的电视,一个镜子,一把梳子,一沓稿纸,一个保温杯,一盒玉兰油,一把剃须刀,一枝钢笔,一堆杂志,一串钥匙;地上有一盆水,一桶水,一张沙发椅,两对皮鞋,一双拖鞋;床上有一张被,一个黑色胸罩,一件白色秋衣,一条棕红色皮裤,一件黑皮衣,一件黑色休闲式西服,一条黑色灯芯绒裤,一件黑色秋衣。 所有事物都睡着,只有y先生的手动着。 “你真的不再爱了。”触触从被窝里发出声音。 “如果说心里还有份残缺的爱,那么她在上海,这是虚的。若干年前轰轰烈烈的那场是实的。这两种爱我都有过,一觉醒来,有时悲伤不已,只能想到两个字:宿命。” 触触从y先生口中又听到了同样的两个字。 穿衣服,漱口,洗脸,走出去。190路车。40分钟回到。bp机响了两次。电话响了一次。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你在乎吗?” “我在乎。” “我们不适合。” “……” “……” “你对我冷漠些吧!” 挂机。触触走向自己的床。脱衣服,只剩内裤内衣。钻进被窝。

我的第一篇访问性小说:他慰(9)

回到s先生的床上。 “你有快感吗?”除了这句话。s先生一直像个嫖客在触触身上折腾。 “有,”不可否认,他与n先生有异曲同工之效。 “那你会睡得舒服些。”s先生松开触触,翻了个身。 “我对你的枕头很不满意。”触触抗议。但很快听到了s先生磨牙的声音。 触触在黑暗中分辨着屋里的事物。这是个温馨的平房,右边是两个大书柜,书柜旁边是几百张cd和一套音响,左边是s先生的书桌。她刚进这个房子时,就坐在书桌前,抱着s先生的猫,读着s先生的小说,尤其注意描写洗澡的那段,s先生的手“搓到了阴部”,触触的身体掠过一丝快感,但只问猫的问题。 “公猫还是母猫呢,喜欢跟我呆一块儿。” “母猫。” “公猫为什么不陪她?” “她不喜欢他。” “不够帅?” “很帅,毛色纯白。” “那为什么?” “没问过她。” “那她喜欢你吗?” “不喜欢。” “那为什么?” “没问过她。” 后来,屋子里飘着“晚安,北京”的民谣,s先生在浴室洗澡,能听到水声,和摩擦身体的声音。 “这个习惯比y先生好。”触触抱着猫在想。她是指大冷天s先生坚持洗澡,不像y先生在床上有种异味,虽然他泡脚时,会让触触先泡,并用干毛巾从脚板到趾缝细细擦拭,让触触舒舒服服地上床。 s先生洗完澡半躺在床上,开着一盏台灯,抽着烟,眼镜没有取下来。 “你为什么想跟我在一起?”s先生提问。 “因为我想。”触触觉得这和s先生可以自慰却喜欢跑去嫖妓的道理是一样的。 “那么睡吧。”s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 半夜里,触触没把s先生的口腔打开,检查里面是否有虫,还是忍不住把他吵醒。醒来,他就一阵咳嗽,慢性咽喉炎发作,然后吃润喉片,喝水,递给触触一杯水,开灯,抽烟,递给触触一根烟。 “女朋友什么时候回来?”触触和s先生并肩靠着墙,想到应该关心这个问题。 “春节吧。” “爱她吗?” “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强烈,每次吵完架更觉得不能失去她。” “你有点脆弱。” “爱是瞬间感觉,第一次她冲我笑,样子很像年轻时的妈妈。” “你有恋母情结。” “这是宿命。算命先生说我命中的女人要么额头要么眉间有块伤疤,她有。” 触触讨厌在不同先生的床上听到相同的两个字。s先生熄灭了台灯。 醒来已是上午10点,关于早晨的音乐在屋子里飘。触触穿衣服,刷牙,用s先生的牙刷;洗脸,用他女朋友的洗面奶;搽润肤霜,夏士莲牌子。 应该告别了,触触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s先生的唇。 “你是我流浪抵达的第31个站,我不知在哪一站会停下来。” “你多保重,有空给我电话。” 触触披上白色外套,开门。s先生手机响,他一边对话,一边过来最后拥抱一下出门的触触,在她额头上很圣洁地吻了一下。 “外面下雨吗?” “不下。” “你确定?” “我确定。”

我的第一篇访问性小说:他慰(10)

回到l先生的床上。 天窗。房子黑洞洞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白了。有鸟声,收破烂老头叫了几十年就是不让人听清吆喝什么的声音。凌晨回来的路上,l先生说这一带有许多洋房,触触说有教堂的地方比较宁静。 那只无赖的蚊子已经死了。死得很突然,它掠过触触鼻子时,触触没好气地碰了一下鼻尖,就把它压死了,与此同时,把s先生到n先生的回忆都压死在夜里。 “触触,回去上课吗?”没来得及适应被窝外的天气,就听到敲门声,和l先生一夜没睡好而不太清亮的声音。 触触一动不动,她想知道l先生会不会推门进来,掀开她的被子,昨夜,她告诉l先生,触触没有朋友,那时,她用欺骗自己相信的目光望着l先生。l先生告诉她,第一次想见她是因为打印她的文章时注意到她的童年生活细节,很特别。 半晌,屋子里没有声音,l先生没有进来。 触触盯着那个在素色花丛中伸开双臂的带着笑涡的女孩,快乐原来是可以飞起来的!触触冲着她笑,咧开嘴地笑。 “几点了?”触触问女孩。 “8点15分。”是l先生在客厅里的声音。 接着门开了,l先生搓搓手,看醒来的触触一眼,踱了几步,开始拉扯几下被子、棉胎和毛毯,它们全都错位了,像触触的生活一样缺乏秩序。 触触露着脑袋和光溜溜的一条胳膊,看l先生像毕恭毕敬的仆人忙碌。 l先生的目光在触触的胳膊上停留过半秒,在床尾触触脱下的衣服上停留过半秒。 “你的小脚真可爱。”l先生拉床尾的被子时赞叹了一声。“你喜欢这房间吗?” “我喜欢那里。”触触看着完全明亮了的眼睛,“它叫天窗吗?我还喜欢这堵墙。”她转向右边,看着奇形异状地贴着一些头像的墙,注意到墙下那摞书中有本叫《漂泊》,“我还有个名字,叫漂漂,不是带风的,是漂在水面上的,15岁那年我想海葬。” l先生坐在椅子是行跟触触聊天。 “你要上班吗?” “不是。” “我还可以继续睡。” “是的。” “你要忙什么吗?” “不用。” “你就这样到中午什么事都不做。” “是的。” “那你去睡觉吧。” “我到隔壁去。” “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 触触转过身去,她不知道会听到关门的声音还是其他什么声音。 一阵悉唆,她分明听到一个男人脱裤子的声音和钻进被窝的声音。 又一次他慰,冰冷的手在触触的腰上取暖,热起来后,就把运动扩展到整个身体,胸罩的扣子也松了,触触能像往常那样低吟浅唱,一个女孩快感的诗意表达,也可以形容为“恩恩啊啊”。 “好久没碰女人的身体了。” “所以你马上要休假去n城见女朋友,她会一切答应你的。” “会的。” “她笑得很灿烂,你刚才为什么不坚持呢?” “因为你很可爱,和女朋友的感情是一成不变的,但男人都希望能多几个女人。” “反正也不能跟你做爱,睡吧!” “你这话很有意思。” 后来,触触听到l先生叹气,问他怎么了,l先生说他睡不着。触触说y先生跟她一起也睡不着,但s先生跟哪个女人都能睡得很好。l先生说他一次和s先生出差,半夜里s先生出去一趟又回来,说先前看中的洗头妹走了,可惜。 “我说,你的新人类俱乐部就再添一项活动吧。” “叫他慰太露骨,会把人吓跑的。” “别人还要收费才能参加呢。” “你不如写篇文章,就叫《床上生活》,封面…… “一个女人跟n个男人堆在床上?” “不,艺术点,皱巴巴的被单,上面漂着几张污秽的纸。” 说着,l先生难以克制地冲动起来,在触触的脖子、乳房、耳边狂吻着。忽然把触触抱起来,他想坐着性交。触触知道l先生这个习惯是在大学养成的,他曾告诉触触那时只能在花园里,草地上站着或坐着跟女朋友性交,每次还没有插进去,女朋友就大呼小叫地:“好了,好了。”他只能在体外射精,每次都这样。 触触还是把自己倒在床上,l先生不满意。 “这样你就不容易进去了。”触触解释。 “你也知道。”l先生无奈笑着。 触触来着例假。l先生把内裤都沾满了血,一阵令人窒息的紧紧拥抱之后,一声长叹,l先生像整座山沉进了大海,半天纹丝不动。 皱巴巴的被单上,是带粘性的液体;地上,漂着几张污秽的纸,有带血渍的,有无色的。镜框中,那位在花丛中伸开双臂的女孩不知疲倦地笑着,快乐得像要飞起来。 写于1999年12月



 
Copyright (C) 2003-2007 易大网 muzimei.51da.com All Rights Reserved